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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9日

打翻的虾碗

     妈妈端了一碗粥一碗虾走出厨房,一不留神打翻了虾碗,只好把虾一一捡起来,拿水冲了再剥壳给我吃。
     忙了半天,一时失误而平添出许多手脚,外加一地油要抹,难免有怨气。
     我笑着一边吃虾,一边说,还好你只是打翻了虾碗,捡起来洗洗还能吃,要是打翻的是粥,你捡都没办法捡。
     妈妈大笑,说你这样说我就开心了。
 
     有的时候遇到问题在所难免,调节好心态很重要,要是总能遇到旁人以一两句话化解,该多好。
11月26日

改编成电视剧的电影剧本2

     电视剧剧本进入酬拍阶段,就要去请演员,演员当然是要形象正面的知名的才行,这样才能保证票房,哦,不,保证收视率。
     约定好的演员也可能罢演,那就要另外再找。但那种上映在即,主角缺席的心惊胆跳实在是折磨人。主演、配角一个都不能少,个个重要。
     
 
     现在深更半夜地还要苦苦琢磨一个演员的台词,要符合他的身份地位,要符合他的性格特征,要准确地传达出他要传达的终极意思,还要留出一点空白供他临场发挥——因为这个演员实际上就是制片方,所以真是任重道远的活儿。
     活干到现在,我这个编剧、导演、道具等等,等等实在是不好当,唯一的乐趣是最终定下来的女主演实在是有趣得很,买了她的书看,不时哈哈大笑。
     最大最大的唯一心愿是,到下周二,第一集上映之前,任何环节都不要出差错,那天交通要好,天气要晴朗,各位主演、配角心情都愉快,都配合,他们这一路过来都顺利,等第一集一结束,就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了。
11月25日

广告人语2

        拜友人所赐,周六去交大听了20062007年度中国杰出营销奖·全国巡讲暨营销精英论坛。  
     我只赶上听了半场,听了不少有趣的讲演。
     余明阳教授显然是演讲讲多了,争分夺秒的演讲中,理念似乎没什么新奇,但掉了不少包袱,比如,说中国移动的三大品牌战略:端路线的全球通请的是万科王石做代言人,广告语是:我能;大众路线的神州行请的是葛优,广告语是“神州行,我看行”;走年轻化另类路线的动感地带请的是周杰伦,不过现在中国移动的动感地带的定位有点走偏了,他们正要想办法拉回来,因为以前动感地带的主要消费对象是大学生,所以周杰伦的形象还行,现在以初中生、高中生,甚至小学生为主,这一类消费群体的决策人都是孩子的父母,在父母眼睛里,周杰伦就不行了————话都说不清楚。最后掉出的包袱引发哄堂大笑,我还能撑得住,等他说到:海信的品牌定位是家庭,海尔的是年轻化洋化的,所以有评论说:海信是海尔的妈。我也放声大笑出来。
 
 
     实力的CEO带来的三个案例中有H&M的战略故事:当时为了保证H&M开张日能让顾客排长龙,H&M的开张预告工作花费了许多心血,他们先做了很多调研,最后选了卢浦大桥的户外广告牌,还在广告创意稿当中拦腰加上一条红带,制造开业志喜的感觉;包下当时全上海的7块LED显示牌,在开张那天做全天滚动独家广告;包下911路20趟车身广告,保证每5分钟就有一个H&M在淮海路上开过,而一般911路总共40台车每次都只包出去5台车做同一广告;在美罗城的圆球上打出H&M的字样广告,等等花了很多钱的大手笔动作之后,开张那天果然店面前排的队有两圈之多,上海很多媒体争相报道,甚至《时代》杂志也做了报道。
     花那么多钱打广告导致开张当日排队人众的效果实在有些令人生疑,我记得当时还有很多猜测那些排队的不少是托,更令我纳闷的是,为什么不强调一下H&M的价格定位,这个快速时尚消费店取胜的关键应该是低价批量战略,所以广告打在卢浦大桥的户外广告牌上,所针对的人群是明确的相当的,至于时代杂志的报道只是于做出此案例的广告公司有正面宣传的作用,于国民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因为那实在有点像在说麦当劳首次开进中国导致万人空巷,或者百万上海市民争相涌入沃尔玛一样。
     卢浦大桥的那块广告牌最近在打UBS的广告,真不晓得UBS的人是怎么想的。
    
      威汉营销传播带来的“香港海洋公园转危为机”的案例令我折服,旧瓶装新酒的制胜故事,演讲人钟锡强先生给自己的演讲起名为“绝地反击战”,能令人体会到这个案例在他们公司内部引发的振奋,能体会到对竞争对手香港迪士尼毫不相让的气势,只是这种情绪被大众媒体在公开渠道上屏蔽掉,换了个不得罪任何一方的题目。

人的长大

      爸爸六十岁生日,庆贺他退出江湖,请了一大帮人在一家专斩熟人的黑心酒家里吃饭。
      席间爸爸带我串桌子,向爸爸的老朋友、老同学、老同事、老领导、老部下等等敬酒说客套话,很多人都说,哎呀,你小时候喏,我就见过你啦,你还记得我伐?
      我只好客气地赔笑,统统归到爸爸头上,哎呀,我知道您的,我经常听我爸爸说起你呢,你们曾经是同一战壕里的嘛。
      爸爸介绍一个号称我爸爸的麻将入门师傅时说,诺,以前你小时侯我带你去他家吃过饭的。
      那个显然想不出什么话搭,我只好笑着同我爸爸说:爸爸,你不会现在才回请人家吃饭吧?
      趁大家乐起来,敬杯酒,连忙开溜。事后,真是几乎都没有印象。
 
      人的长大,也很有些无聊,至少我的长大令我从那么地温暖可亲乖巧变化成言辞场面化内心坚冷化,爸爸的生日庆典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还振振有辞因为工作故;听妈妈讲述跟酒家结帐经过后,又是我在气恼酒家老板娘黑心不可饶恕,恨不得自己再跑去好好驳斥我爸爸故交的弟弟的老婆对我妈妈的巧言辞令一番。爸爸“情面难却”的理由令我难以信服,好在长大好歹还给我带来些许体谅情怀和分寸感,念到无权无势的爸爸的退出江湖竟然有那么多人捧场,只好怏怏作罢。
 
      同堂兄长们一桌,年长我10来岁的三堂兄还深情地回忆起我年纪个位数时在家洗澡,就执意要堂兄避开的事情——不禁微微一笑,小的时候,三堂兄的形象是我幼年倾慕的异性偶像,一度长期在我心目中扮演仅次于爸爸的独家倾听对象,后来这样的形象都随着我年龄逐渐增长、视野逐步开阔而换了几轮,到了今天,再没有人可以在我心中扮演那样的角色,想着和谁说话,大概也是在模拟商场对话之类吧,或许长大成熟之路的代价是内心的孤独。
 
11月22日

改编成电视剧的电影剧本

     原先给客户做了一个恢弘的大方案,一场活动涵盖许多的线索,和客户探讨,客户希望拆解成多个,分在不同地方,并且相当石破天惊地说了句形象的话:你现在给我的是一个电影剧本,我就是要你把它改编成电视剧剧本。——真经典。
 
     现在电视剧剧本进入拍摄阶段。下周二上映。
11月21日

小笑话

         看电视时听来的:
      一个绿头鸭娃娃问白头鸭妈妈:妈妈,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妈妈说:当然是啦。
      娃娃说:啊,那为什么我的头是绿的呢?
      妈妈连忙说:嘘,小点声,你爸爸是色盲。
      这是韩国热播电视剧《人鱼小姐》里玛林说给她妈妈和哥哥听的笑话,我陪妈妈看了一些,听到这个笑话也不禁哈哈大笑,尤其是“绿头”一词,不晓得是翻译的匠心还是天下大同的典故。
 
      另一个是孔庆东写的“江青也有可爱的一面”里的一个片段。
      批林批孔时,有没事找事的疯丫头心理的江青同志爱给人乱改名,把“王淑贤”改成“王树先”,“魏文忠”改为“魏文中”,“周福兰”改为“周克周”。
         孔庆东9岁那年,江青把一个农民“王孝岐”的名字改为“王灭孔”,“我们全家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报道后,我妈高兴得哈哈大笑,因为我妈姓王,跟我爸吵了一辈子,这回可解气了。我爸则气得一拍桌子:‘这个王八犊子!你叫王灭孔?我看你叫王八蛋!’”    
      多么有趣的掺杂进政治因素的夫妻斗嘴! 
     
11月12日

特工战

      忽然想到《色|戒》里的老吴。那个原作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在电影里,以一张为人熟悉的脸庞出现,庹宗华的第一句台词是:第一件事,通常也是最后一件事。台湾腔浓得令我不禁笑出声。
      这个角色的丰满化是受批评比较多的部分,原先一个“始终就是他一个人跟邝裕民联络”的道行极其深的人,在电影里居然会情绪失控地说出“老婆孩子都是被姓易的杀害,还能同他一桌吃饭”的话,实在是很不高明,难怪刺杀要失败的了。
      刺杀失败之后,只有职业特工老吴逃脱,那批大学生做了牺牲品,张爱玲和李安的一致或许是他们俩对政治都不以为然,所以一个会把一个反面人物给刻画成有血有肉的人物,另一个会不在意所爱之人是否顶着个汉奸头称。
      李安说:今天的邝裕民很可能就是明天的老吴,而今天的老吴很可能就是明天的易先生。
       政治,不过是不同立场的正义而已吧。人性才是永恒的。
 
      王佳芝发暗号的那通电话是电影插叙部分前后呼应点,王佳芝同邝裕民通了话,挂上,坐下,等待暗杀行动开始,故事回到四年前。
      等电话响起,邝裕民接起来,那番片头出现过的对白又往复一遍,暗杀行动继续开始。
      
      那通发暗号的电话很有特工专业素质,先响上四声,就挂掉,再拨,才有人接,几句对白,就把时间地点对接无缝。
      书里,在这一段对白当中,有很突兀的“片刻的沉默”,《色|戒》编剧王蕙玲解读说,其中有爱情的DNA成分。很可人的说法,好象特务工作中有知情当事人与不知情当事人,而对于爱情,真相更加扑朔迷离。
     
11月10日

色 戒

    上周,终于在读了不少众说纷纭之后,看了《色|戒》,从电影院出来,心潮澎湃地和一同去的朋友聊了很久,又仔细想想,实在有点滑稽,一部小说引发出一段“美人殒命”的真实故事考据,又作为蓝本成全了一部电影,人们各自的解读和不同情怀的寄托,每一个竟然可以这样女性化或者那样男性化地大相径庭,一个故事可以阐述出对爱情、对男人的绝望,又可以诠释出对爱情充满求而不得的神往,竟至注解出真实人性的软弱和反复。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蓝本故事究竟是不是郑苹如刺丁默村一案,学界仍有质疑之声,最值得质疑的是,蓝本故事里没有小说最动人心魄的情节:女特务在最后时刻,放过了中圈套的敌人——郑小姐在同伙失手后,以为自己不曾暴露,过了三天,还给丁先生打了电话慰问,丁敷衍之后,约定下一次幽会日期,郑赴约遭捕。
    郑小姐的死更有些荒诞——丁太太受到一群妒妇挑拨离间,“此豸不除,后患无穷”,醋海兴波,通了下路子,就断了丁先生怜香惜玉的余情。政治肃杀哪及人性冷酷?
    在张爱玲,人性的冷酷也是相当的,尤其是男人——好色的易先生怎么会在意一个败北的学生敌手,虽然他也转过念头“特务不分家”,“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到底敌不过对自身仕途的考量。——一旦发现易公馆的上宾竟是刺客的眼线,成什么话,情报工作的首脑,这么糊涂还行?
    另一重关于偷情的化解,他也自有对策,麦太是易太太“引狼入室”,被走了太太路线,于他前途有碍——好好的吓唬吓唬她,免得以后听见马太太搬嘴,又要跟他闹。一个男人为自己的身家性命顾,为前途事业家庭谋,似乎是本性使然,自私也无可厚非,可恨的是,他恩将仇报地要了她的命,还洋洋得意在感情上的“最终极的占有”,得意“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负心也不过是违背誓言的薄情寡幸,而男人的内心里是不是都存有一丝对情人极尽占有的欲望——便是不跟我,也不许跟了别人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李安弱化了张爱玲在这故事中对男人自私的绝望,易先生的内心世界被赋予了更多温厚诠释,往宽泛里说,还是“中年危机”惹的祸,这是古往今来都通行的偷情说辞,也是获取西方票房的保障。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小说精魂所在的“捉放曹”所带来的悲剧,往后是易先生的痛下杀手,往前则是这桩公案的诞生。
    小说改编成电影,原本仅凭文字体现张力的故事被分解成一个一个具象化镜头,自然要花费不少工夫,为了使得这公案的诞生更具有说服力,邝裕民的丰满形象成为注释,他的身世背景里有对汉奸的国恨家仇,他高大俊朗,是天生的领袖,他有冲动、有热情、有计谋、有志趣相投的朋友们,还有个同乡是易先生的副官供他入手,之后又供他宰杀,好让他晓得杀人不容易。他甚至还有对王佳芝的感情,是一个年轻美好对另一个年轻美好的喜爱,虽然看来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他是整个事件的策划发起,然而事情渐渐失去掌控,他无力改变,只能带领伙伴们投靠了更职业化的组织,他也预见不到事情进展,不能把握他的眼线的思想转变。
    小说里,邝裕民被简单提到的几次里,有一句是“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电影里,邝裕民没有和那些别人一样,还有多段台词带着情意,他亲吻王佳芝之后,王回答:三年前你可以的。交待了感情的转变。——王佳芝的加入行刺计划,最初更多的是对于邝裕民的喜爱而言听计从,在张爱玲,不仅对爱国动机“全无一字交待”,更是表明出这学校剧团的当家花旦的个人动机:享受这演出的冒险和虚荣感觉。
    显然地,李安是喜爱邝裕民这一票爱国学生的,他不遗余力地制造出那些年轻学生那场“慷慨激昂的爱国历史剧”的轰动效果,安排他们在雨中高唱电影《桃李劫》的主题曲,安排他们游车河时,“窗外黑暗中霓虹灯的广告,像酒后的凉风一样醉人。”
    或许是回避对于理想主义的无情讥讽,电影里,使得王佳芝心里容下易先生的客观原因是她家庭的不顺意——父亲再娶,又不能接她去英国,姑母卖了属于她的房子,她的寄人篱下,都是拿了张爱玲自身的不如意做描摹帖;而张爱玲笔下,王佳芝情感的转变源于与同学们的隔阂,他们在背后对她“失去童贞”的指戳,以爱国为抱负的青年一样不能免俗,张爱玲有这种近于尖刻的冷静写得出来,李安对年轻人却宽容无比。张爱玲笔下的王佳芝为爱做出冲动之举,却并没有不顾一切的决心,从珠宝店出来,她叫了三轮车,要躲去同伙们都不清楚的愚园路亲戚家,“看看风色再说”,到了李安的电影里,王佳芝提了箱子义无反顾地挥别姑母,待到从珠宝店出来,她叫三轮车要去的是“福开森路”,她和易先生之前约定的幽会之地。
    大学生们被押赴刑场的场面,很具象地展现着面临死亡时的众生相,这群小朋友们全没有了为国捐躯的抱负,除了恐惧,还有爱恨,和不解。这对于小说的补白合情理,电影自身的留白在于响起的不是行刑枪声,而是昭示行刑时刻已到的十下钟声。——不管怎样,爱国实在不是贯穿此事的坚定动因。
    真人秀里的郑小姐之行刺根本是重庆、南京双方特工的内部骈枝机构的互相争斗的一幕。
 
    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
    ——这是《色 | 戒》情欲戏的解读依据。解读李安在情欲戏上令人瞠目地着力。
 
    是否能印证情欲对女性情感所能产生的影响。然而张爱玲并不认同“那么下作的话”,而是归因于:一切都有了个目的。按她在《倾城之恋》里的话来说:本来一个女人上了男人的当就该死,而一个女人给男人当上是淫贱,当一个女人这样做又失败了反而上了男人的当,那就是双料的淫贱。——一个女人能给一个男人上的当,无非是情感或肉体了。王佳芝献出自己的童贞,是为了给当易先生上,还要先便宜了梁闰生,结果还没来得及勾住易先生,夫妇俩又忽然走了,让她落个比双料淫贱更尴尬的难堪。所以才会“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
    情欲戏份在洁版里被剪剩的是:易先生粗暴地撕裂王佳芝的衣服,将她面朝下按在床上,王佳芝叫唤了两声,镜头就转换到下一场一众太太在听戏了。以至于我念念很久,完事之后,王佳芝是怎么穿着破了的衣服出门的呢?外罩风衣就能解决么?似乎没有看到被评论的——王佳芝奋力回眸——“他俨然征服了她,其实,是上了勾。”    
    另一段尚有迹可寻的是两个人赤裸地紧贴、交缠,温暖的色调,流汗的画面,营造出热气腾腾,许是暗合小说里“像洗了个热水澡”,不过,王佳芝不失时机地索要公寓,倒是非常地贴切情妇的身份,而与女大学生相去远了些。
    关于情欲戏,片子自己的解释是易先生有着发泄和寻找的目的,以及两者都有通过情爱方式在对方身上找到解除不如意的出口——这样不也一切都有了个目的么?
    洁版也是经由李安本人删剪的,以保证全片故事发展的完整性,从仅存的残片中看不出火爆热辣究竟到什么程度,但却也足以看出情欲戏份要说明的近乎是“日久生情”的进展,从暴力相向到水乳交融。
    ——相互理解的标志性情感发展是王佳芝为易先生唱“天涯歌女”,原著中没有,电影中才有的神来一笔,极尽浓墨重彩地刻画了一个步入中年的男人对于年轻女性的美的理解,这不仅是易先生的王佳芝,亦是李安的王佳芝。
 
    六克拉的色戒
    那枚肇出事端的戒指上镶着的是一枚六克拉粉红钻,鸽子蛋,易先生没有买给他太太,却愿意买给她,十一根大条子的价格。这是王佳芝作为情妇的全面胜利,“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不是说,男人为一个女人花钱,不一定爱她,但若不肯为一个女人花钱,必定不爱她么?张爱玲笔下世界是残酷的,她从不避讳金钱在男女关系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对于“权色钱”的交易也是坦诚直白,只是她笔下人物,谁个天真地信奉爱情或理想,不将情爱置于金钱之后,就要倒霉,没好果子吃,有一时一刻的松懈都不行,好像王佳芝为情爱稍一踯躅,就送了命。
 
    女大学生与欢场老手的对戏——
    王佳芝内心独白:他这样的老奸巨滑,决不会认为她这么个少奶奶会看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子。不是为钱反而可疑。
    易先生内心独白: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
    在珠宝店里,“明知是这么回事”的易先生正自我陶醉一下,正不带丝毫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地微笑着,在王佳芝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于是,她“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对“真爱自己”的这个人发出了“快走”的信号。
      张爱玲的绝望是如此地透彻,连那一时的情感也只是个误会,不过是老手陪欢场女子买东西而已,稚嫩雏儿就被蒙蔽了心。
 
      李安的易先生拿了“易默成”(丁默村、胡兰成)的卡片,给王佳芝,让她去取他一早安排好的特别的钻石,心思周密,即便有老手之嫌,那份深情款款的郑重也不容小觑。——这解读更温暖些,与那添加出来的情欲戏、唱小曲、和最后易先生坐在佳芝床上流泪的呼应起来,完整构成一个爱情故事。
      虽然小说本身几乎和爱情无关。
11月4日

《京华烟云》与《又见棕榈,又见棕榈》

     问KATE读完她的妥斯托耶夫斯基没有,她说没有,并且更糟糕的是——又买了新书。
     我大笑,说,我也是。
     国庆去宁夏时,我和KATE两人各带了本书上路,雄心壮志地要在旅行过程中搞定,结果回来后将近一个月了,我还苦苦奋斗在《万历十五年》的最后一章,期间去书店购书两次,并且读完了《又见棕榈,又见棕榈》和《京华烟云》。《万历十五年》之令我钦佩,我有意再一气呵成读上一两遍。
     那么来说说开小差读的这两本书吧。
     《又见棕榈,又见棕榈》是出于TONY早两年的推荐。这部小说创作于1966年,次年获得台湾最佳长篇小说奖。时隔十三年,在大陆初版。似乎影响并不十分大,辜负了作者於梨化“比它第一次出版还兴奋”的心情,1980年,大陆出国热潮兴起前期,有多少人一心将前途希望寄托在“出国”上,有多少人能预见到出国后的孤寂、冷漠,而“无根的漂泊”在“改善生活”的现实问题之前又显得苍白和无病呻吟般。
     《又见棕榈,又见棕榈》讲述的是去国十年的牟天磊获得博士学位归故土后遇到一系列的人与事,父母、妹妹天美、通信恋爱的恋人意珊、嫁为她人妇的老情人眉立、大学恩师邱尚峰,他们对天磊各有期许,而天磊对于去国多年的亲身体验却与亲友们的想法相去甚多,折射的是一个人生抉择所带来的影响,以及对这个人本身的改变。至于“无根的漂泊”适用于每一个踏上异乡长期生活的人,这样的话题能引起许多人的共鸣——然而故乡也不过就是祖先漂泊所停留的最后一站么?
      小说写的很工整,前后呼应,文风朴实,情节细腻,人物性格也鲜明。然而工整的坏处在于无趣,显然作者又有追求真实,生活化的点滴具象得很,几乎没什么能令人印象深刻的妙语。为了突显“无根漂泊”的深层原因,小说里也有暗示明示了台湾脱离祖国的孤独——大陆解放十余年时,那一辈人的感受想必真切,不过“国破家亡”的痛切还是稍嫌生硬,相较白先勇的作品,尤其是〈谪仙记〉,实在相距甚远。
      至于小说中议论的抒发,还有些小知识分子情调甚浓,自诩甚重的感觉——作品中流露出的认真、严谨值得称道,只是实在称不得才华之作。
 
     读《京华烟云》是因为几次扫到几眼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看了书才晓得改编之巨,虽然改编幅度很大,但也确实大增了戏剧性冲突,只是可看性增强的同时,削弱了原著中比较突出的“大家庭氛围”,这是比较令人遗憾的。 
     《京华烟云》挥洒得很,故事情节颇有些《红楼梦》的意思,林语堂女儿写的前记里就有提到父亲早先有打算翻译《红楼梦》的计划,考虑到《红楼梦》与现代中国距离太远,而决定写一部小说,有意思的是,除了代表时代意义的袁世凯之外,书中还出现了辜鸿铭、齐白石等人物,直接进入到小说人物的生活之中,体现出小说人物的“谈笑有鸿儒”的真实感,也体现出当时上流社会的生活趣味。
     大段谈中国哲学的评论,出现在小说里,未免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原本清爽利落进展的情节忽然夹上大段议论,总有夹生饭般的阻涩。这原本是向西方世界介绍中国的英文小说,那或许是作者假设了英语读者对中国哲学有更强烈的好奇感吧。显见议论文、散文的写作也影响到林先生小说的创作,即便在人物塑造上,议论、评论也不曾少过,这反而令人物塑造失色,不能令人信服。
     全书读下来,出彩之处很多,莫愁与哥哥体仁的拌嘴、姚思安与女儿木兰共同解决女婿婚外恋的情节都十分之出色,也有的不免造作些,比如木兰新婚夜,客人闹洞房的情节。
     这本书要是同巴金的《家》对照来读,一定有趣,正如同时读《汤姆叔叔的小屋》与《飘》一样。当然立场虽有异同,但爱国的拳拳心还是一样的,光辉形象木兰最后成为“伟大的一般老百姓中的一分子”,奔向内地抗战的伟大人群中。
     林语堂将木兰塑造成心目中的“理想女子”,重情义、有胆识、“勇敢无畏”、“才气焕发”、“独来独往”、“坚强”,她是父亲的最爱,令长辈们喜爱、同辈们敬爱、奴仆们敬畏的女子,她生于商贾巨富之家,富贵美丽,庄严华贵,从容愉快,既有新女性的独立思维,又有旧式家庭的全部礼教,既能安之若素地享用财物,又不骄纵,懂得“财为水,世道无常”的道理。要不是稍欠妹妹莫愁所有的温厚,木兰简直就是十全十美,天下独尊了——林先生创作《京华烟云》时,新文化运动已然风起云涌,介于新旧思维交替之间,对于“人生而平等”实在有些莫衷一是,他只在一心想嫁给少爷的丫鬟银屏死后,加了段评论:“银屏算不算好女人呢?不错,天下有坏女人吗?只要环境地位变动一丁点儿,银屏在人生所占的地位也就和木兰母亲一样了——是财产万贯之家的女主人,能干的主妇,热爱子女的母亲,儿女心目中的完人。”后来嫁给曾家二少爷经亚的丫鬟暗香,嫁给姚家二少爷的丫鬟宝芬也都各有离奇身世,找到了父母或出自好人家,以圆满平等——足见林语堂先生在新理念上的犹豫。这颇似《简爱》令人争议的瑕疵,罗切斯特落魄了而简爱继承遗产富有了之后,才使得两人平等地结合。
      至于爱国理念上的平等,主人公们的表现带着“放下身架”的意味——真是优越感无尽。
 
 
11月2日

荒诞断片

 
        谁的死,谁的死能重于泰山?
        有文化,有文化的生意人……
        博物馆里有历史,有赞助商列表
 
        提香怎么可以到戈雅?Renaissance不该被应许,时间是那么地贪婪,以无数荣光的生灭来彰显力量、伟大,贪婪得卑鄙。
 
        不再期待,红红绿绿的浮躁        
        不再期待,婉转歌喉的归来
      
        肉中寸骨,由橘红色膏体来描述,光阴在等待
        氢能源,是笑话、胡话、鬼话,还是痴人说梦话?
       
        真是惊天动地的秘密,我起誓我不会告诉别人,我起誓你根本没和我说过,我起誓你将不会从任何人那里听到任何只言片语
        这秘密真是惊天动地
       
        那么,赛跑开始,那么,请牢记,过于自信,有害处。
       
 
        不含杂质的水滴,流淌不尽,如那些缘于荒诞的笑。和义正词严的拒绝。
 
        我,不胜酒力——我痛恨文字的被解读,我痛恨对于被解读的期待,我痛恨这些那些,一切一切,我痛恨酒醒之后,一切一切将恢复正常。
             我痛恨这无力挣扎。我痛恨这不着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