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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0日

成都行

      在成都入住有风情的酒店,穿行过的走廊两侧满是“雅鲁藏布”“纳木措”等名字,红宫的晚餐时间有藏族舞蹈助兴,俏姑娘俊小伙,不知来自何方,哪一族人,各用或流离或深情的眼神,横扫台下一众喧哗宾客。
      舞蹈姑娘逐桌来献洁白哈达,明知这藏族礼仪在此处不过商业噱头,被献上一条仍觉愉悦,没有神圣意义的灌注,受之轻松愉快,走过场已足做日后谈资,多好。
 
      建川博物馆
      原计划是去峨眉山泡温泉,只怕被山上据说读得懂“三个代表”的猴子掳了去,转而跟随大队人马去安仁镇,参观建川博物馆。
      当然,这只是同事间的戏谑,去建川博物馆并没有那么勉强,相反,是意外的惊喜……
 
 
待续     
1月19日

七年

     猫猫提及珠海,说00年至02年之间,我们在那个地方上大学,转眼之间七年过去了。
     七年这个词被提出来,感觉里,岁月流逝忽然悠悠贴身,四个女生一起感慨,不已。
 
     阿金作为已婚妇女一名,俨然是八卦信息之源,好些同学名字,我和Fanny因为想不起来而面面相觑,她基本能一一报出人家的工作或婚恋情况;为了应证大家关于“某男生有无女友了”的传闻,阿金说了一段犹如间谍故事的片断,让大家如坠云里雾里,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没结论;
     Fanny来上海之前,再三关照我,要是发觉她“残了”,不能流露出惊讶的意思——出现时,笑起来仍是甜甜圆圆的可爱模样,只不过走路沉稳了些,饭后处理发票纠纷事件时也少了学生妹的羞涩;Fanny和阿金分别在PWC深圳和PWC广州,两个人有许多交叉的同事和话题,“PWC广州的前台嫁给了PWC深圳的一名合伙人”,Fanny猜测了许久;Fanny出差又OT,显得有些累,言语间仍有上进心不时显现;
     猫猫因为去英国读研,比大家晚工作一年,在上海培训半年,这半年里和她见过几次,这次见到,感觉略略胖了些,闺秀气质不减,说话间不时蹦出的英文单词有增无减,又有储蓄与理财的话题提及,显见的是有了“毕业第一年”的思考;
      我的工作与本专业基本脱离,对行业信息不太了解,然而,当阿金忽然正色对我说:KPMG是一家四大会计事务所,我不禁抗议……大家都笑起来,浣娜说,要写进语录,我也笑,想这大概也是厮熟的人才会了解好笑的吧。
      
      听阿金说阿猪到她家去蹭饭的事,“还要带男朋友去”,阿猪大大咧咧的形象陡现,听来感觉很温暖,这打打闹闹而深切的情谊离自己虽远,仍能感受到一份亲热——一晚上,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为别人的愀然而愀然,全因七年前的相遇。
     
1月9日

旅行与摄影

     上一年,总有种种原因,倏忽之间就要拖上行囊到处跑,前一次出远门和后一次之间的间隔总是不够长,不够我在排遣完出远门的懒散之后,情意绵绵地回味一番。再隔了几次出远门,发现自己的记得基本只剩哪家店好吃、有什么特产、著名景点的名字,以及那城里有没有开家乐福或沃尔玛、那城里有哪些知名大企业、哪些知名品牌在那城里有广告大牌或开设分店……不是恶俗就是功利的回忆。
     甚至,我还能记得在某些城里看过的电视节目……
     跑来跑去多了(都仓促得让我羞于说是旅行),时常更乐于“在陌生的城市寻找熟悉事物”,无心无力在人地两不熟的情况下再去发现闪耀了。所以所谓旅行也很无趣,收获只能是买张地图,可以插上许多小红旗。
 
     仗着还有一部数码相机在手,以摄影爱好者入门级菜鸟身份,东拍拍西照照的,拍了照片回来,实质上不过“到此一游,立此存照”的新版本。也到底留下许多可以追索的凭证。
     从摄影的角度讲,跑过很多地方的人的摄影并不值得羡慕,边旅行边摄影,所得总难脱“风光杂志”之嫌,好比我认识的一位摄影记者,我总被他拍摄的普通的人、平凡的景物所打动,那些作品里有“刺点”,有他按下快门的感悟,有他对被拍摄对象的解读,作品折射出创作者的独到则弥足珍贵,而那些有浓郁地方特色的作品更像是影像游记,而已。好的作品未必与旅行有关,应是“在熟悉的世界里寻找到的独特事物”。
      《国家地理》《旅行家》《时代建筑》等杂志的职业摄影师出于工作目的,边旅行边摄影,干久了都不会有发自内心的快乐,《廊桥遗梦》是特例故事,代表不了全部,至少也说明了生活的缺失,旅行与摄影,更偏重摄影,生活与工作,更偏重于工作。
      还有朋友边旅行边玩主题摄影的,比如拍摄不同城市的洗头店、路灯、交通标识等,属于行为艺术的范畴,固然有趣,但又陷入了“在陌生城市找熟悉事物”的旅行陷阱。
      摄影沾上旅行,或者旅行沾上摄影,哪一样都会变得有些不够纯粹。
 
 
      在我这样的普通人,旅行与摄影是那么密不可分,至少说,与拍照密不可分,不然凭借什么记忆?
      大学时同WING去山东那会,从济南坐长途车去蓬莱,快抵达时,车转了个弯,一下子看到海天开阔的风景,我和WING欣喜地看着,WING赶紧低头去找相机,一时翻不出,着急错过美景照不着,我迎着风建议她甭找了,不然就光低头看包了,用心记住美景就行了。
      那时劝她不用拍照的理由,暗含“留些给自己,不用和人分享全部”的理念,多数时候,于普通人而言,旅行摄影,分享美景的意愿到底是少数,炫耀自己的愿望更多些。
 
     
1月6日

广州禁摩

      央视新闻里报道说广州禁止摩托车上街了,新闻报道把注意力集中在禁摩之后,公共交通是否能消化掉从开摩托、搭摩托转向搭公车的民众的出行问题?几组画面拍摄的都是挤得关不上门的公共汽车,矛头直接指向广州交管局,虽然难免有导向性倾向,但也反衬出摩托车曾经扮演过多么重要的角色——于广州。于我。
      喊了多年的禁令终于付诸终极实施,从不再给摩托车发放牌照开始,逐步淘汰牌照过期摩托车,于开摩托的小民而言,心理准备早就充分了。一个朋友开摩托多年,从他那儿,我除了了解摩托管理动向,也可以观察到普通人如何做好准备,迎接禁令的下达,典型的广州良民生活化方式,不疾不徐,平静而安分。
      广州摩托车于我,有许多回忆,和良民几无关系,全和无业游民有关。 
      广州整城到处都有以摩托车搭载客人营生的打工者,占一块空地,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没活就聊天,有活就出活,城管也不十分管,直到风声紧的几天,会冲击一下,过了几天,又重新出现。
      我一直是摩托仔的忠实顾客,搭摩托有一定的风险,摩托仔基本都是拿假身份证办牌照,出了事,把车一丢就跑了,根本找不到责任人,完全没有保障。其中也不乏不法分子,对搭车客行凶劫财的。姑娘仗着自己胆子大,福大命大,倒没怎么怕过,搭了多年,尤觉搭摩托乐趣很多:
      首先,广州时常塞车,到处横行的摩托固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在塞车的时候,也唯有摩托车能左冲右突,杀出重天,还能在很多非正常线路的陌生小巷里穿行;
      其次,虽然比公车贵,但比出租车便宜,最重要的是有讲价的乐趣,讲好价格,也不用担心摩托仔绕路。讲价的基础是对行情有一定了解,除了尽量让摩托仔先开价,试探试探之外,讲价也不能太离谱了,不然人家也不干。摩托仔多时,固然可以谈不拢价格就换,两个人开了一样的价格,可以选定一个问:如果你和他价格一样,我为什么不坐他那台?很管用。但这招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摩托仔不一定管用,没活时在一起聊天的往往是同乡,或者相识很久,互相之间会讲义气,所以若是和当中一人讲价讲不下来,周边的人碍于面子,也不会接受更低的价格,这时找散兵游勇型的摩托仔好点,过路的或者和一大群人保持点距离的;
      最后,就是搭摩托车趣事多,可以和不同的人聊天。
      有过外地摩托仔告诉我,他正在考A照,争取以后去开巴士车,换份稳定的工作;有过一位摩托仔本科学历,下班之后,顺便拉拉人,赚些油费,又有人聊天; 有过来自湖南的摩托仔和我串好词,要我在万一被警察抓到时,说我们认识,然后和他讨论说表妹还是同乡比较合适(很多时候,我会先把钱给摩托仔,免得到了繁华地带再付钱,又找钱的,可能会给他们添麻烦);还有过摩托仔向我坦诚哪里的洗头店里的小妹漂亮。
      印象最深的两次,一则荒诞,一则有趣:
      有一次,搭我的摩托仔是位老人家,那天天气冷,摩托开起来风又大,我没带手套,冷得不行,想想那么老的老人,我就把手靠近他的腰以上腋以下的部位,不成想他严厉地对我说,不要那么亲热,我一吓,缩回手,经过海印南的时候,我稍微动了下,他回头厉声对我说,别动,考虑到老人家臂力可能不够的问题,我只好保持着一个不舒服的姿势,一直回到学校。——这件事情有点荒诞,后来我很怀疑那位老人家是否以为我是特殊服务从业者。
      另一次,我从白云山脚搭车回学校,路途遥远,几乎从北至南贯穿广州城,摩托仔拉着我穿过同和一带时,路边景象几无城市的感觉,我甚至看到“从化”的路标,于是不禁恐慌起来,脑海里立刻浮现“摩托仔将单身女客拉至僻静处,劫财劫色,谋财害命”等相关报道,于是我不停旁敲侧击摩托仔,问他是不是熟悉路,会不会绕远路,摩托仔口口声声说不会,我恐惧之下,以要买纸巾为由,让他停靠路边,在小杂货店借买纸巾的当口,悄声问店主走的路是否通往城里,不料被摩托仔听到了,他才明白过来,说原来你是不相信我啊。我羞愧地谄笑着,重新跨上他的车,还是不安,直到经过南方医院,景象熟悉起来了,摩托仔笑问我是不是认识,是不是不是骗我,我不好意思起来,心里仍有惊恐过后的虚弱感,他为安抚我,不断找话题和我对话,告诉我他的儿子18岁了,不喜欢读书,又不出去工作,他想给儿子办张借书证,让他多看看书,我搜肠刮肚地把晓得的关于图书馆的信息告诉他,安全抵步后,我付了车费后,又送了他两本新买的杂志,说是给他儿子。
       广州禁摩,这些记忆都将不再,那些以摩托为生的人们将何去何从?那些不甘于在工地上受气,不甘于受大小老板盘剥、宁愿冒风险出来自己单干的人们还能以什么为营生?而我再也不能兴致勃勃地“照顾兄弟们的生意”去了。